第160章(2 / 2)

说着,又气又怕,干脆罚荀砚去院子里跪搓衣板,让他长长记性。

要知道,柳萍在家里,丈夫荀书在家就听丈夫的,儿子荀砚当家后就听儿子的,很少会如此动怒,更少会罚荀砚跪搓衣板。

这次,她是真被吓到了。

荀砚自知理亏,乖乖地、垂头丧气地去院子里找了块搓衣板,老老实实跪下了。

然而,荀老爷却不这么看。他捋着胡须,非但不觉得儿子有错,反而一脸骄傲:哎,夫人此言差矣!文人就该有这等风骨!敢言天下事,为民请命!砚儿这篇文章,写得好!有气节!是我荀家的好儿郎!

胡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,忍不住插嘴,语气酸溜溜的:爹,您这想法可真是您以后要是当上文官了,是不是还要用头去撞柱子啊?

荀老爷完全没听出胡黎话里的讽刺,反而用力点头:言之有理!若遇昏君,若谏言不入,死谏亦是气节!

柳萍:

她看着自家丈夫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,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。

国家大事在前,怎么可以妇人之仁! 荀老爷还在那里慷慨陈词。

柳萍终于忍无可忍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平时温婉的眉眼此刻竖了起来,指着荀老爷:

荀书!你也给我去跪搓衣板!

啊? 荀老爷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。

现在!立刻!去院子里!和你儿子一起跪着!

柳萍叉着腰,和平时软糯的样子完全不相同。

荀老爷看了看妻子气得发红的眼圈,又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手指,心虚地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辩,灰溜溜地、一步三挪地走到院子里,在荀砚旁边找了块空地,也跪下了。

父子俩并排跪在夏日的夕阳下,场面一时有些滑稽。

然而,跪是跪了,两人的学术交流却没停。

荀砚小声:爹,您觉得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,在当下该如何践行?

荀老爷也小声:儿啊,此言大善!为父以为,当先体察民情,轻徭薄赋

两人竟然就这么跪在搓衣板上,你一言我一语,低声探讨起圣人该如何治世、如何为民请命来了,越说越投入,仿佛忘了自己还在受罚。

胡黎和柳萍在屋里看着,相视一眼,齐齐叹了口气,无奈又好笑。

娘,别生气了。胡黎挽住柳萍的胳膊,给她顺气,两个酸书生,脑子一时没转过来。您放心,若是荀砚以后真有机会当官,我肯定好好管着他,绝不让他瞎写瞎说,更不让他去撞柱子。

为了转移柳萍的注意力,胡黎灵机一动,凑到她耳边,神秘兮兮地说起了小满的八卦。

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小满如何关爱那个叫子谦的小男孩,又是如何无意撩拨,而对方又是如何芳心暗许、脸红害羞。

柳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和笑意,听到精彩处,忍不住拍着大腿直乐:哎哟,这小满,随你!从小就鬼精鬼精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