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1 / 2)

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和空间资源能帮上什么忙了。

王爷看着他这副忧心忡忡、甚至开始谋划造反大业的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,又有点莫名的感动。

这家伙,第一反应不是怕被牵连,而是担心他,甚至想帮忙

停停停!王爷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伸出手,一把捏住了胡黎还在叭叭个不停的小嘴,手动让他消音。

唔唔唔!胡黎瞪大眼睛。

王爷捏着他的嘴,咬牙切齿地、一字一顿地说:

本王没打算造反! 你别瞎说了!你要害死我啊?! 还有,我是皇子!我有正统继承权的好不好?!我需要造反吗?!

虽然他自己从来没想过那个位置,但身份摆在这里。

他松开手,没好气地瞪了胡黎一眼,语气缓和了些,带着点无奈:至于我为什么突然反常
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了自从胡黎冲进来后,就一直安静站在门口、表情有点茫然的荀砚。

你,问问你的好夫君吧。

胡黎一愣,顺着王爷的目光看向荀砚,满脸问号:他?他怎么了?

荀砚也一脸无辜:?我怎么了?

王爷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叠文稿,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字,对荀砚说:你是不是写了一篇关于民生多艰,上位者当体察的文章?

荀砚想了想,点点头:是夫子留下的课业。 后来好像被收上去了。

对,收上来了。王爷拿起那篇文章,语气平静,我作为明德私塾背后的出资人之一,偶尔也会抽查一下学子的功课,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。 你写的这篇,我看了。

他看向胡黎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:荀砚在文章里写道: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是进亦忧,退亦忧。然则何时而乐耶?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乎? 又说,为政者,当知民间疾苦,夏有酷暑,冬有严寒,农有青黄不接,商有市井艰难。若只知保全自身,明哲保身,而视百姓之苦于无物,与朽木何异?

王爷念着这些句子,语气平静,但胡黎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力量。

我看了,感触良多。王爷放下文稿,靠在软榻上,目光看向窗外,仿佛在回忆什么,荀砚说得对。我清闲了太久,躲在王府里,锦衣玉食,已经远远离开了那些在烈日下劳作、为一口饭食奔波挣扎的基层百姓。 我的清闲和安稳,是建立在他们可能中暑、可能生病、可能艰难求生的痛苦之上的。 我以前只想保全自己的性命,远离纷争,却缺失了身为皇子、身为这块封地之主,本该有的以人为本的责任。

他转过头,看着胡黎:至于京里那些人会怎么想?太子会怎么想?其他兄弟会怎么想? 随他们去吧。公道自在人心。 我既然看到了问题,又有能力做点什么,就不能再装作看不见。百姓的命,比那些猜忌和算计更重要。

胡黎听着王爷这番发自肺腑的话,心里震撼不已。他没想到,王爷的转变,根源竟然在荀砚那篇作文上!

这是你写的?!胡黎指着那文稿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你当你是哪吒,有三个头够砍是不是?! 这么犀利、直指上位者不作为的话语,好悬是落到了王爷手上!要是落到那些心思不正、或者想抓你把柄的人手上,后果不堪设想啊!

荀砚被他这么一说,也意识到了严重性,小声辩解:我我只是写心中所想夫子说,文章贵在真情实感

真情实感也得看场合啊我的傻夫君!胡黎扶额,感觉心累。他虽然心里也认为荀砚写得对,写得掷地有声,但自己家现在要权没权,要势没势,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鸿篇巨制,是能随便写的吗?!

他看看一脸幡然醒悟、准备承担责任的王爷,再看看写了檄文还懵然不知危险的荀砚,又想起家里那个小小年纪就说想当皇上的义子荀梨

胡黎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
自己身边,怎么全都是这种不让人省心的家伙?! 一个王爷突然要先忧后乐;一个夫君闷声不响写了篇劝进雄文;家里还藏着个志向远大得吓人的小屁孩

全家上下,难道就只有他胡黎一个人,是想安安稳稳、赚钱享乐、过点小富即安、没羞没臊的太平日子的吗?!

远大志向

回到家,胡黎把那篇惹祸的文章内容,以及王爷的反应,原原本本告诉了柳萍和荀老爷。

并着重强调了文章的大胆和可能带来的危险。

柳萍虽然听不懂那些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大道理,但她凭着最朴素的直觉和多年的谨小慎微,立刻抓住了重点:批评王爷?议论皇家的事?这这是不是不太好啊?那、那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呀! 她吓得脸都白了,越想越后怕。

一向性子软、很少对荀砚发火的柳萍,这次是真急了。

她一把揪住荀砚的耳朵,带着哭腔说教:砚儿啊!你读书是好事,可、可有些话不能乱写啊!那是王爷!是天家!是能随便议论的吗?你这是要把全家都害死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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