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银铃(2)(3 / 5)
的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倦意:“出来。”
月瑄没有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腿软得动不了。
那条红蛇似乎等得不耐烦了,往前凑了凑,鼻尖几乎要碰到月瑄的鼻尖。月瑄甚至能闻到蛇身上那种淡淡的、类似枯叶和矿物混合的气味。
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尖叫冲破喉咙,月瑄的尖叫声还未落地,那条赤红色的蛇已经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,冰凉的鳞片擦过她的腕骨,绕过肘弯,不紧不慢地盘上了她的肩头。
蛇头悬在她的颈侧,殷红的信子一伸一缩,轻轻扫过她的耳垂。
月瑄的尖叫声陡然拔高了半个调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,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。
她不是没见过蛇,但这么近距离地被一条蛇爬上身,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呜小郎君……拿走……把它拿走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抖得像筛糠,却不敢大幅度挣扎,生怕惊扰了肩上那位祖宗。
银溯站在两步之外,双手抱臂,歪着头看她。
他肩上那条白蛇也探出头来,猩红的信子一伸一缩,像是在看热闹。
少年的目光在那条红蛇和月瑄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,似乎觉得眼前这副场景颇为有趣。
他没有开口让蛇下来。
那条红蛇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默许,胆子更大了些。
它慢悠悠地从月瑄的肩头滑下,顺着她的锁骨游到胸前,冰凉的鳞片隔着衣料划过她的心口,然后绕到另一侧肩头,盘成了一个漂亮的圈。
月瑄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折磨。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,在野地里跑了大半个下午,好不容易爬到官道上,撞见一场杀人现场不说,还被一条蛇当成树枝一样在身上爬来爬去。
“呜……小郎君……求你了……让它走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泪水模糊了视线,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板,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。
银溯歪着头,看着那个蹲在草丛里、被朱砂吓得眼泪汪汪的小姑娘。
她看起来狼狈极了。衣裙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,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头发散乱,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,像只从泥坑里刚捞出来的小花猫。
一只脚上的绣鞋不知丢在了哪里,光裸的脚踝上沾着干涸的血痕,大概是逃跑时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。
但即便如此狼狈,也掩不住她那副好皮相。一双杏眼又圆又亮,此刻噙着泪水,像被露水打湿的黑葡萄,鼻尖红红的,嘴唇微微发抖,可怜巴巴地望着他。
她真的好像小猫。
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了。
银溯在心里默默地想:这小女郎虽然狼狈,但长得倒是挺好看的。比族里那些总是想往他身上贴的女人好看多了。
他其实早就发现她了。
从岩松带人堵住他去路的那一刻起,他的耳朵就捕捉到了右侧草丛里那一声极轻的抽气声,后来打斗过程中,他的余光也数次掠过那片草丛。
那团蜷缩的身影、那只死死捂住嘴巴的手、那双透过草叶缝隙惊恐地望过来的眼睛。
他全都看在眼里。
只不过当时忙着收拾岩松那群人,懒得理会罢了。
此刻银溯歪着头,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,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置她。
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苗疆内部的恩怨,从来不允许外人窥探。
祖父教导过他,行走在外,不留隐患。若是让此人活着离开,走漏了风声,日后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按理说,最简单的方式,就是把她也一并处理了。
但银溯看着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,看着她被朱砂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的模样,心里头那个“处理掉”的念头转了转。
晚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漫过草丛,吹得月瑄散乱的发丝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,更添几分狼狈。
红蛇朱砂盘踞在她肩头,微凉的蛇身紧紧贴着她的脖颈,细碎的信子时不时扫过她泛红的耳垂,带来一阵刺骨的痒意与恐惧。
她浑身抖得厉害,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,一颤一颤,像是风雨里摇摇欲坠的蝶翼。
银溯依旧双手抱臂,立在两步之外,孤冷的身影沉在渐黑的天幕里。
他墨色的眸子沉沉落定在她身上,没有半分怜悯,反倒凝着几分玩味的凉薄。
方才屠戮数人的狠戾尽数敛去,只剩少年人恶劣的促狭,慢悠悠开口,声线清冷如霜:“看见了?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压得月瑄心口骤然一沉,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,眼眶更红,眼泪掉得更凶。
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,不敢放声大哭,只敢细碎地抽噎,软糯的嗓音裹着浓重的哭腔,字字恳切,带着极致的惶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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