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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还是刘妈妈把她抱在怀里各种安慰话说了个遍才止住她的哭声。
那时江西月就在想,她被这个福利院抚养长大,受了这里无数个阿姨的养育之恩。她上一年级的时候,还是她们一起凑钱供她入的学读的书。
而今她成年了长大了,却一点回报都给不出来。
她想到她和瑶瑶一般大的时候,老师在黑板上指着课件念,乌鸦有返哺之恩,羊羔有跪乳之情。
那时候她不懂,老师就在课堂上耐心解释很多,那是个年轻貌美的语文老师,她讲父母对孩子无私的爱,讲同学之间应该有的关爱,讲孩子回报父母的爱。
最后她走下讲台,摸了摸江西月的头发,说:“老师和学生之间也是有爱的呀,比如我和你们。”
这些话江西月记了很多年。
所以哪怕后来有不为人知的初中老师,有高一的张主任,有那些若有若无的好色且嫌恶令人作呕的眼神,她始终都没有放在心上。
——没必要因为垃圾而亡了她的淳淳教诲。
日子一过,时光煮雨,那些事就像风一样飘散了,无影无踪,留不下半点痕迹。
—
福利院的阿姨迎着她们进去了。
刘芝跟在后面和段屏伞说话,“你是小月她朋友吧,以后没事可以经常过来啊。”
段屏伞“嗯”了一声,也许是觉得不太礼貌,她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会的。”
刘芝笑道,“这儿小孩子多,热闹嘛。”
瑶瑶一瘸一拐从屋里跑出来,扑倒江西月怀里,“西月姐姐!”
江西月矮下身子接住她,抱着人又转了一圈,“瑶瑶下午好呀。”
瑶瑶气喘吁吁地晃荡着腿下来,好奇地围着段屏伞看一会,又跑到江西月面前问她,“那个姐姐是谁啊?”
“她呀,她是我家人。”
“可是,”瑶瑶搅弄着手指头,“可是,我从来没见过她呀。”
“她是当初不要你的人吗?”
江西月呛咳一声,揉揉瑶瑶的头发,觉得小孩是真理解错了。
“她是我女朋友,这样可以明白了吗?”
“哦哦,”瑶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,最后得出结论,“你们俩真般配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因为你们俩长得都很好看呀,”瑶瑶说,随后又反问她,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”
江西月失笑捏了她一把脸。
她和瑶瑶玩闹的时候,段屏伞在这边听刘芝讲她以前的很多趣事。
比如小时候老喜欢下雨天待在餐厅里,常常会一直待到雨停;她还喜欢看蚂蚁搬家,看下雨后墙壁上缓缓蠕动的蜗牛。
她很安静,乖巧又听话,有时候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段屏伞点点头表示深有体会。
“她是不属于这里的。”刘芝道。
“我从很久前就注意到了,她有令人惊叹的自制力,有不屈不挠的精神,她能从这里考上宁大。”
“所以,”刘芝注视着她的眼睛,有些混浊的眼球里满是祈求,“别让她拘泥于一方天地。”
——别让我们困住她。
段屏伞听懂了,却又好像没听懂般抬头,以同等的姿态问她,语气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为什么呢?你们怎么知道这里会困住她?”
——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是她的囚笼?
“阿伞姐姐!”有小孩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喊她,终止了这场暗戳戳的对话。
段屏伞及时扶住她以防摔倒,看人站稳了于是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瑶瑶笑着露出两颗虎牙,“西月姐姐说有什么事儿进屋里说,外面风太大。”
段屏伞心知肚明这是有话要说的意思,但江西月也没提前给她串通,不过没关系,她能听出来就行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面不改色胡扯道,“风是有点大,刘姨,咱进屋里说吧。”
—
刘芝不是小年轻,她自然觉察出了这俩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氛围。抛去性别,她们光是站在一起就有种郎才女貌的感觉。
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。
但是心里猜到是一回事儿,被当年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。
所以当江西月在她面前坦白的时候,她脑子都被巨大的信息量炸开花了。
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这是江西月原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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