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(2 / 2)
眼睛却变得很亮。
“醒酒了?”
曾如意示意汉子往旁边让一点点位置,自己坐下来,也挽起袖子涮巾子。
“刚刚趁你去烧水,打了个瞌睡。”
曾如意笑道:“那才多久,这么管用。”
常霄从包袱里翻出牙粉和刷牙子,“那是,能把你夫君放倒的酒,怕是这世上还没有。”
这话别人听了只当他是说大话,只有常霄知道,单纯是酿酒技术没达到所致。
不过也没什么不好,如今他做这行当,和上辈子一样少不得与人推杯换盏的,那等能点燃火的烈酒喝多了也伤身。
曾如意无奈摇摇头。
两人在此暂住,一概从简,只把脸和脖子凑合擦了擦,又叼起刷牙子细细刷了牙。
最近用的牙粉是常霄新拿的货,和以前的配方不同,说是洁齿的效用更好,不过真用起来,能尝出添了姜的味道,更是辣嘴了。
小两口都不太喜欢,不过也不想浪费,每次用的时候都眉头紧锁,决定把铺子里的存货卖完,还是卖老方子的牙粉算了。
好歹漱完了口,姜的味道散了,余下的还是以薄荷居多。
大被掩在身上,身下是烧了没多久,不算热乎的火炕。
两人互相品着彼此唇齿间的清凉味道,似是散去的酒意又卷土重来,惹得人醺醺然。
——
寒月里,逢了武行的丁同于马桥路过,四个人一道聚起来吃酒,听他说年末接了两个活计,一个近,一个远,今年过年是要去南边过了。
近的是去京东府三县,护个商队,言说那个商队乐意纳同行的散商,已是在县城里招徕了两个,问常霄他们打不打算一起,收的人头钱算是公道,领头的人丁同认识,不是头一回雇他的,信得过。
尤驰和翟度都摇头,翟度是没有去的必要了,他的旧货行现今已在马桥站稳了脚跟,光是靠着县内的旧货就足够,尤驰则是挠了挠头,含蓄道:“近来天冷了,我预备守着阿容,不出远门了。”
唯独常霄动了心思,他想赶在年前去一次,本还发愁没有同行的人,是否要作罢,不想打瞌睡了有人送枕头。
虽说一行人都互相不认识,可有丁同这么个熟人在就够了,人家还是个会武的,不比什么都好使。
距离丁同出发还有些时日,常霄说是定下后去县城寻他知会,转而问丁同往远了走是要去何处,丁同道:“是去岭南,一来一回,少说也要半年光景,等我再回来,咱们莘县怕是都得入夏了。”
一听是岭南,常霄就抬了眼。
先前他与丁同说过曾如安失踪的事,那会儿丁同还提点了几句,只是后来打官司的事还不曾得了机会同他说,且最早说起的时候,尚不确定曾如安是在岭南的地界里没了音信的。
丁同看出常霄有话要说,特意端了盏酒与他碰了,让他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帮的,尽管开口。
常霄知晓丁同是个急公好义的性子,若非如此,他们之间也不会因着同行过一次,就此相交了。
于是常霄从上公堂说起,连带去阳县搜罗到的人证、口供,具体关系到岭南的哪处州府,哪处下县,一一讲明。
便是丁同再见多识广,听罢也是半晌无言,随即喝了口酒,直说曾兴运不是个东西,又说栾光死不足惜。
“要真是能靠着栾光之死,给姓曾的定了死罪,也算是这两人互相的报应。”
翟度说罢,尤驰又道:“奈何这两个人是死不足惜了,却不知道当年意哥儿的兄长到底是给弄去了何处,是生是死,若是还活着,自然是好事,只是这么些年在外乡,怕是也不好过呐。”
常霄的转述里也有一些个染杏的口供,当中有不少提及栾光言行的部分,丁同是干着刀口舔血的生意,识得些灰道上的人,路上遇了匪,亦是真提刀砍过人脑袋的。
有些事上,比在座的其他人看得更透。
他琢磨一番道:“我听下来,倒不觉得这个栾光是个敢杀人的主,若他说自己得手了,要么是在当地雇了人,要么对方压根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