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(2 / 2)

这些,已经三更天了。他踏着月光回到后院,悄声推开卧房。借着月光,看到妻儿睡得正香。他脱下外衫,轻手轻脚地躺到榻上。将手环住妻儿,听着他们绵长的呼吸声,直到这一刻,悬了整日的心才算踏实了下来。

,只通过驿站,上值前就将此事吩咐给孙正。

驿站很快便安排差役来府上,取大人送往京城的家书。孙正在将家书给对方后,与那差役又闲谈几句,那差役似是想起了什么,随口说道,

“我方才从后院外墙绕过来,从院里飞出一只鸟儿,看身形不像是寻常燕雀。瞧着似是驯养的信鸽。”

孙正面上不动声色,只平静应付道,“这蜀地啊,林木最是繁茂,鸟雀也多,许是途经的什么野鸟。”

几句寒暄后送走差役,待人走远,孙正面上的笑意尽去。知道兹事体大,来不及等大人归家,他便亲自前往衙署将此事禀告给大人。

常恩得知后,面上渐渐凝重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家府上竟会有人私放信鸽。

他沉吟片刻,低声吩咐道,“眼下尚不知内鬼是谁,万万不可打草惊蛇。你悄悄重新核查一下府中所有下人来历,细细排查看看有无可疑之处。”

孙正领命退下。待到常恩下值归家,孙正便梳理出有两个人嫌疑最大,都是大人来到蜀地后聘进府里来的。

一个是看管灶房的李厨娘,另一个负责浣洗衣物的钱婆子。

李厨娘年纪尚轻,丈夫是行商,她孤身在此地。

钱婆子早年死了丈夫,一个人辛苦养大两个儿子,现下儿子们都已成了家,老婆子还要谋个差事养活自己。

孙正低声禀报道,“这两人,暂不能断定谁藏有异心。”

常恩手搭在桌沿上,思索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道,“分头暗中盯紧二人,静待对方露出破绽便是。”

只那细作再没现过身,孙正派人连续盯了两人一个月,也没寻到二人有何可疑之处。他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那驿站的差役看岔了。

可大人没让他撤人,他也不敢自作主张。这般又过去了一旬。

这日衙署内堂,常恩正与属官商议沿江堤防查验事宜,入夏以来江水渐涨,要提防地方官吏在堤工之上敷衍了事。

此时日头正毒,热浪翻涌,他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透过窗棂便见孙正急匆匆的赶来。

于是他长话短说,交代完毕,便迅速结束了与属官的谈话。见属官走出院门,这才让孙正禀报。

“大人,查出内鬼了,乃是李厨娘。她飞鸽传书时,被咱们的人人赃并获。”小人搜她的身,发现了这个令牌。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令牌,双手递出去。

常恩一看到那古朴的纹路,心便似被什么紧紧攥住一样,瞬间感觉呼吸不畅。

当年他与生父土地祠见面,有黑衣人跟踪而来,他解决掉那几个杀手时,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的令牌,便是与此刻他手中的这枚一模一样。

他记得生父说过,那是三皇子的,当年的三皇子,便是当今皇上。

握着令牌的手,像握着烫手的山芋一样,灼得人有些拿不住。

事不宜迟,他决定亲自审问李厨娘。可那李厨娘到底是细作出身,受过专门的训练,常恩盘问无果后,只能给对方上刑,可用刑后对方依然不肯开口。

待审问结束,常恩心头的阴霾挥之不去。

他不知道对方究竟往京城送了多少讯息,只心中隐隐有不祥预感。别的不提,只准准百日宴那日,他将生父领到后院借着帮忙看湿疹的名头,让他看一眼孙儿。李厨娘当时便在后院,定然是瞧见了这一幕。

若是将此事上报皇上,皇上本就多疑,只凭这一件,便会直接认为他与蜀王之间私交甚密。想到这里,他胸口似被巨石压住般,他轻轻拍了拍胸口,好似这样能舒坦些。

细作轻易处置不得,只能先将此人秘密软禁。他心里清楚,若是迟迟收不到信鸽,京城那边迟早生疑,眼下如此也只是权宜之计。

想起这李厨娘是他们刚搬来绵州便入了府,汗水便顺着眼角滑落,有些进了眼睛里,刺得他双目生疼,帝王的信任,当真浅薄如纸。
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