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(2 / 2)
离,咱们来日方长。”
送走岳父,多亏有岳母在后宅照看安胎的于淼,常恩方能全身心投入衙署公务。只每日里依旧不得闲,日日都有成堆州县密章、巡检奏报一并送入衙署。
这日逐份翻阅时,在一份呈报秋收农事的卷宗夹缝里,竟夹着泌阳知县私写的密信。他读罢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信上言明泌阳交界的丁溪山,近来整座山被人封死,山口一直有人看守,驱赶所有进山的乡民。若是旁的山倒也罢了,可那一处有一座前朝废弃的旧铁矿。
最棘手之处在于,这座山头并不归泌阳县管辖,地处三县的交界,是众人口中的三不管地界。泌阳县令职权仅限本县疆域,无权越境入山查勘,另外两县官吏彼此推诿,谁都不愿出头接手此事,只得将此异状悄悄上报兵备道。
常恩反复读了两遍纸条,起身走到墙面悬挂的川西舆图旁。
他抬手点向那处三县交错的丁溪山,这处荒山虽然偏僻,不过看位置,离着锦城只有百里路而已。
“铁矿……铁矿……”他低声反复念了两遍,忽然想起蜀王母族姬氏,未遭朝廷问责之前,便是专营铁器的皇商,做着采购官府生铁,雇匠人锻打铁器并分销的生意。
姬氏全族虽已获罪流放岭南,产业作坊尽数抄封,但族人却精通锻熔手艺。若蜀王暗中派人将流放姬氏族人收拢来,私设熔炉开山冶铁,完全有能力做到。
而放眼整个蜀地,能压得三县官吏不敢上山查勘的权贵寥寥无几。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想,只没有凭据能够证实。
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,他只得将密信暂且放在一边,先着手处置其余公务。
接连批阅十几本州县呈报的奏章后,他翻到一封锦城驿站巡检私下递来的密信。信中记录,近半年来,不少遭朝廷贬谪、罢官获罪的官吏途经锦城,有不少被蜀王府收留安置。
只此事仅有他沿途观察到的往来踪迹,无实证可依,不敢擅作公文上报,仅密呈大人定夺。
常恩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收紧。两件事虽无实证,但是无风不起浪,那位到底意欲何为?
他将两封密信折好,收进书桌内侧的抽斗中上锁。
他虽身负向圣上密奏之责,可生父尚在蜀王府中办事,他若贸然向皇上秘奏,首当其冲受牵连的便是生父。
他揉揉眉心,他不愿见蜀王踏错歧途,连累生父,此事只能按下不表,先寻机会,将矿山与收容贬官之事向蜀王当面问个清楚。
只这样的机会只能等。贸然前去,只会惹人揣测二人私下勾结。
他正愁没有机会与蜀王见面呢。转眼中秋将至,锦城按例举办藩府秋宴,蜀王传召属地文武官员赴王府相聚。常恩自然抓住时机前去赴宴。
蜀王府内
华灯初上,蜀王府内张灯结彩,西川文武官员陆续赴宴,满庭都是笑语声。正说笑间,便见身着四品官袍的李常恩走进了正厅。
笑语声骤然小了很多,大家不自觉地正襟危坐。谁都知晓这位新上任的按察副使掌蜀地监察刑狱,又是从京城外放而来,无人敢轻易招惹,也怕被他盯上。
常恩同几位相熟官员略作寒暄,便寻了处位置坐下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上首端坐的蜀王,又落在紧随其侧的生父身上。二人遥遥相望,常恩极轻地颔首示意。
宴席过半,见蜀王独自走出正厅,常恩借口如厕,不远不近地跟上。
行至一处僻静回廊时,蜀王忽地回身,见来人是李常恩,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戒备——这人掌监察之权,这般悄悄跟着自己,让他不得不防。
于是他面露讥诮道,“李大人昔日在京为官也算光明磊落,难道是蜀地的风水不养人,怎地到了此处,便学会了尾随窥探这套把戏?”
常恩听后,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面上还维持着臣子的礼节,淡淡道,“下官也不愿行这般唐突之举,殿下若是觉得下官窥探碍眼,那下官这便折回正厅,当着西川所有文武官员的面,问一问殿下——丁溪山何故被您私自圈禁?那些被贬流放的罪臣,又为何大半入了王府,成了殿下身边幕僚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