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2 / 2)

宁妃俯身,哀切道,“这一拜,一是谢你冒死递信成全我们母子最后相聚,二是,今日我便将承礼,托付于你,这份重担,我只能拜托你了。”

忠心只觉这份信任重似千金,于是他躬身,像以前无数次行礼一样,只行礼时颤抖的手泄露了他此时跌宕起伏的心情,他一字一句沉声郑重承诺道,“娘娘既然信得过奴才,敢将六殿下性命相托,奴才便是肝脑涂地,也不负娘娘托付。”

得了他这种承诺,宁妃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她从怀中取出两封封好的银票递给忠心,“还有一事,这是我准备的银票。这银票有一份是留给承礼傍身,另一份,”她低头,目光落在封好的银票上,眼底闪过些许希冀,“姬家若是能从轻判得流放,也劳你寻机暗中将银票递出去,接济姬家族人。”

忠心双手接过,眼底泪光闪过,哽咽道,“阖宫上下都知奴才贪财,娘娘心中明明清楚,却还这般放心把银钱交到奴才手中。”

他最感念宁妃的,是她明知道这些年他贪墨了许多银子,从来没有追究过。靠着这些银子,他终是尽了一份父亲该尽的责任。

宁妃望着忠心,他面上的伤疤过了这些年依旧显眼,这还是当年为救承礼被蛇所伤。她轻声道,

“人皆有私心,些许银钱罢了,本宫从未放在心上。今日交付于你,信的是你多年护持我母子的这份心意,是你这个人。”

忠心听得这话,眼眶微红,泪水盈满眼眶,他将手里的银票,珍而重之的放在内襟里。

见忠心收下,宁妃回身拉着儿子承礼的手语重心长地道,“承礼,往后我不在身边,忠伴伴便代替我守在你身边,你敬他要如敬我一般。要听忠伴伴的话,不争一时之气,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可记住了?”

“儿,儿——记住了。”承礼点头应道,只是刚一开口,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来,心中的凄怆更是无法言说。

储位之争的残酷之处,在于谁的权柄大便能左右案情发展。

待到案件审理,情势果然如宁妃预料的一般,背后之人隐隐要将姬家的案子引到六皇子身上。

宁妃果断写下请罪的折子,把所有私铁谋逆的罪责独自揽下,咬定是她私下授意娘家,六皇子承礼毫不知情、从未参与谋划,她自请自裁,求皇上不要牵连六皇子。

落下最后一笔,她没有半分迟疑地将写好的请罪折递与贴身宫人,命其即刻送至御前。

养心殿中

皇上盯着奏折沉默良久,直到再抬头,发现室内的光线已然昏暗。

他的眉头微蹙了一下,这些内侍都是常年伺候皇上的老人,皇上一点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内侍赶忙端来烛火,那端着烛火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皇上此时心情可不好,生恐这会儿手里的差事办砸了,引来皇上的迁怒。

“郝德顺。”皇上突然开口,点了总管太监的名字。

郝公公本立在一侧,闻声立时出列,垂首躬身道,“奴才在。”

“朕命你即刻携三尺白绫,持朕手诏前往嘉和宫宣旨。”

郝公公听罢,心头一凛,面上不敢露出半分惊异,躬身行礼道,“奴才遵旨。”

去往嘉和宫的路上,郝公公握着手里的圣旨,心有戚戚。即便宫中熬了几十年的老人,面对宁妃的结局心里也唏嘘不已。身为主子又如何,一步踏错,下场还不如他们这些当奴才的。

待一行人到嘉和宫,便见宁妃娘娘早已换上一身素衣,想是料到了今日的结局。

她平静地跪地接旨,谢陛下成全,屏退所有宫人,独自于偏殿梁上悬绫自尽。
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