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1 / 2)

随着考程进行过半, 考场内陆续响起阵阵咳嗽和打喷嚏的声音。

上一场考试骤雨突至,多数考生都没备御寒的衣裳,硬生生在号舍里冻了两天一夜,本就没休息好, 此刻又被艰涩难答的考题折磨心神, 众人只觉头重脚轻, 握笔的手都不由微微颤抖。

有人强撑精神提笔作答, 可写不上几句便头晕目眩,只得伏在案头歇息,满脸颓靡。更有甚者,在考舍内直接发了高热,昏死在案前, 人事不知。

待第二场考试收卷完毕,贡院封印开启, 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, 最先出来的,竟是被差役抬出的四具门板。

门板上是四名先前在考场内高热昏厥的士子,因锁院规制所限, 自倒下后便一直困于贡院之中, 直至此刻才得以被抬出。有人面色赤红,高热难退,有人气息微弱,已然人事不省。

贡院外围本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一见这般光景,当即一片骚动,人人惊骇不已,原来还羡慕这些士子有前途, 如今看来竟是在拿命搏前程!

孙正早早便来到贡院门口等候。此时见那昏死过去的士子,急忙上前辨认,一看不是李相公,他长舒了一口气,复又退到一边,一眼不错地看着贡门的方向。

见那从贡院出来的学子皆垂头耷脑、精神萎靡,只有一人步伐沉稳,看着从容有度,不是李相公是哪个。

孙正心中一喜,连忙上前拱手笑道,“李相公,您可算出来了。”常恩微微点头,温声道,“劳你等候,咱们走吧。”

于是两人相携往小院走。路上孙正机警非常,生怕那日的歹人再来加害。只那歹人并未出现。

常恩休整了一日,再入贡院时,乡试已经来到。

策论一共五道题目,卷子一发下来,李常恩便依着往日做题习惯,先通篇快速浏览一遍考题。待目光落在第一题上:

我朝底定疆宇,逆氛虽渐廓清,而人心尚未归一。朝廷设科取士,原以甄拔真才,明辨顺逆。试论科举之制何以崇奖忠节、固结士心,使海内同奉一尊,永杜乱萌。

见此一问,他心中顿时大定。早在乡试之前知道宫中宫变,他便料到,本次策论极有可能围绕忠君守节、辨明顺逆、治乱安民出题,核心便是借科举收拢天下士子之心,因此他早已将这类议题细细梳理过,心中早有成熟的作答思路。

他又翻看其余四道,跟往届一样,依旧是吏治、漕运、边防、教化这种常规问题,并不难作答。他暗自松了一口气,执笔从第一题开始作答。

考场之内鸦雀无声,只余笔尖触纸的簌簌轻响……

三日时光转瞬即逝。第三日未时,场外锣声大作,差役高声传令停卷,依次开始收卷。

常恩交上卷子的一刻,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,连日伏案写作的疲惫似是一扫而空,出号舍时,走路都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
还是跟上一场一样,孙正早就守在贡院外等候了。只那歹人好似人间蒸发一样,再没出现。

乡试结束,接下来便是静候放榜。乡试规矩与府试、院试大有区别,往往要二十多天才能出结果。在这里等着也无益,每日无所事事只等着成绩人只会更焦灼,不如家去。主意既定,常恩便收拾好包袱,坐上了回益都县的马车……

……

京城常府密室内

常将军端坐太师椅,手下一身风尘,正单膝跪地,如实回禀,“主子,属下办事不力。此番前去刺伤李常恩,未能得手。交手之时才发觉,他竟身怀武艺,身手还不在属下之下。更令属下惊讶的是他还使出了常家秘传的伏虎拳。属下心中惊疑不定,不敢久留,只得暂且退身回来,前来上报。”

座上之人听后猛地抬眼,不可置信道,“伏虎拳?你没看错?他一个乡间士子,怎会习得我常家镇场武学?”

“属下看得千真万确。”跪地之人语气笃定道。

常将军心里依旧不信,当即命他演示当日与李常恩交手时,对方使出的招式,打算亲自分辨。待手下抬手起势,一招一式演练开来,座上之人神色骤变,腾地一下站起身。这路拳法他再熟悉不过,分明就是伏虎拳第二十九式——环桥撞肩。

此人为何会常家绝学?又是何人所授?他反复思忖,念及“李常恩”三字,心底不由生出猜疑:莫非此人与常家有什么渊源?

想到这里不禁眉头紧锁,本想趁他羽翼未丰时,打伤右手,确保其榜上无名。如今这般情况,只能先不轻举妄动,只待查清对方底细再做打算了。

……

九重深宫之内,夜色渐深。入夜宫门落钥后,整个皇宫更是一片静谧,御书房檐下两盏宫灯摇曳着昏黄光晕。

三皇子着常服来到御书房外,身边只有一心腹内侍随在身后。

他抬手示意下人上前通传,那内侍弓着腰行至御前值守太监面前,语声压得极低,“公公劳驾,烦请入内回禀陛下,三殿下深夜至此,有要事想单独面奏,请求一见。”

深夜求见非同小可,值守太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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