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 / 3)
见宫人都走了,没人陪他玩,愈发想念生母,他泪眼汪汪的对孙嬷嬷哽咽道,“母妃,母妃,嬷嬷~我想母妃了……”
孙嬷嬷用一种低沉而蛊惑的语气道,“你母妃在宫里陪着别人呢,哪里会记得你,她不喜欢你呢!她嫌你烦,嫌你爱哭爱闹,才把你丢给老奴。在这个宫里啊,只有老奴疼你。”
听到这里,小皇子伤心极了,委屈的呜呜的哭出声来。孙嬷嬷朝外间瞅了一眼,生怕惊动外面守夜的宫人,忙忙俯下身低低的吓唬道,“哭什么,你本就爹不疼,娘不爱的,再敢哭闹,外面的厉鬼就会把你叼走,这宫里,可没人护着你。”
孩子的眼中立时被恐惧填满,他忙用小手捂住嘴,只余小动物般压抑的呜咽声在暖阁里几不可闻……
外间廊下,忠心静静立在一侧。
唯一的传声筒此刻正握在宁嫔手中,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说什么,他偷瞄了一眼,发现宁嫔面上并无甚变化,看不出半分喜怒,可她的手紧紧攥着华服的一角,因用力,手背上青筋毕露,在月色下格外刺眼……
直到内间的灯熄了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了,宁嫔仍站在外间一动不动。小主子应当已然睡下,主子未动,忠心也不敢贸然退下,只垂首静立一旁小心候着。
良久,宁嫔终于放下了那竹筒,可转身准备走时,脚下一个踉跄,忠心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稳稳扶住。
等到回到正殿,宁嫔又是一阵沉默,忠心虽猜不透娘娘的心思,但是能感觉到对方压人的冷意,他忙低头做鹌鹑状,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。
一道冷锐的目光直直锁在他身上,盯得他头皮发紧,浑身发毛。
下一刻,宁嫔清冷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喙的逼问,“忠心,你为了本宫的承礼,冒这天大的风险揭发内情,你到底所谓何求!”
忠心反应极快,身子一矮便跪下去,动作利落得近乎本能。宫中生存哲学,凡事先跪下去再说。
跪下的同时,他的脑袋也没闲着,飞速的想着该如何对答。不如实话实说,“娘娘,奴才也是有私心的,若是知情不报,待到小主子被养歪,他日圣上怪罪下来,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还有命活,奴才也是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罢了。”
“哼,你倒是个聪明的。”这人会审时度势,懂得取舍,倒不算愚笨。
“可你这般拼命钻营到承礼身边,你别告诉本宫,你无甚可图。”显然她还是不信他的说辞。
忠心头上冷汗直冒,他确实有所求,原想背靠个富贵闲主,给儿子攒点银子傍身。谁知钻营到六皇子这边才发现,外面看着花团锦簇,实际上半点安稳也无,日日提着脑袋过日子。怪不得老话讲,钱难挣,屎难吃,这话一点不假。
可这理由万万不能吐露,他说了,他儿子就会被世人唾弃,一辈子抬不起头来。
宫中之人,哪个没有软肋:福田有父母亲人在世,福来有个亲姐姐,就是背叛主子的孙嬷嬷,还有两个儿子在宁嫔手里掐着呢。他孤家寡人一个,没有约束,何来信任。
想到这里,他立时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恳求道,“奴才确有一事相求,只是奴才本想着待日后有了功劳,才好求到娘娘这。
奴才年少入宫,家中尚有个亲弟弟,当年奴才入宫,他觉得颜面尽失,一气之下离家出走,自此杳无音信。
中间奴才也托人打听过,可皆是杳无踪迹。十年了,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。他,他是奴才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”说着低声呜呜的哭起来,真是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。
宁嫔眼中这才露出些许满意,这才对嘛,人一定是有所求,才会这么努力往上爬。
只是宁嫔看不见的地方,忠心此时面目有些狰狞,心底满是怨毒:
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当年你负气离家,撒手不管,任由爹娘孤苦无依、郁郁而亡!最好一辈子别让老子找到,若是哪天落到老子手里,定先要打断你的狗腿,再好好清算旧账!
待忠心下去,宁嫔独坐殿中。
方才暖阁之内的话,简直字字诛她的心。她亲耳听到孙嬷嬷离间他们母子,又恐吓稚子。怪不得承礼最近见了她都不怎么亲近了,见了她总躲闪,眼神也怯怯的。
那一刻她几乎要推门而入,立刻处置了这老虔婆。可她若是一时冲动动手,反倒落人口实,驳了皇上的颜面,更会打草惊蛇,惊动背后藏着的人。
为什么她不疑皇上,实话说,她也曾有一瞬疑心,怀疑是皇上所为,可转瞬便打消了念头。皇上绝不会这般蠢笨,而且他再如何,也不会狠心害自己的亲生孩儿。分明是有人暗中算计,借着皇上的手,将人安插在承礼身边,蓄意养歪。
收拾一个老嬷嬷不急,多的是法子,万万不能因小失大,害了自己孩儿的前程。
老虔婆,养不熟的白眼狼,你且等着。这笔账,本宫记下了。
她攥紧了自己的手,忽觉手心硌得生疼,低头一看,手里还握着那传声筒,她不由得暗自感慨:果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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