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1 / 2)

“你白天看到了什么?”匙江盯着那道疤问。

莲沉默了片刻,才回答:“你又在自言自语。”

这句话比任何关于敌情的报告都更直白地刺穿了帐篷里的安静。

匙江没有反驳。

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,会突然发疯不知道在对着空气吼什么。

敖楼答应了放过他,但没有说到做到。

他依旧存在于匙江的身边,他不会骚扰匙江,只是那毛骨悚然的微笑始终在匙江能看见的每个地方。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莲没接话。

过去匙江说什么他都会信,但现在,他发现自己和匙江的信任,在匙江有事瞒着他开始,就出现了裂痕。

帐外的火堆突然爆了一声火星,又一次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
“去睡吧。”匙江重新低下头看地图,”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事,我盯着。”

莲难得没跟他倔,应了一声就没在多留。

在他掀开帘子走出去时,他还回头看了一眼,匙江始终坐在那里,火塘的光把他的侧脸映成暖黄色,和他过去看过无数次的样子没什么不同。

但有什么东西确实变了,莲说不上来。

就像他明明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潮无,和过去没什么不同,可天快亮是,潮无却叛变了。

等到帐帘落下,帐篷里又只剩下匙江一个人。

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膝盖,过了很久,匙江才把地图卷起来放在一边。

风声从帐外传来,带着草和泥的气味。

匙江走出了帐篷,夜里外面有人值夜,以防夜袭。

而除了这些人,匙江一时之间产生了似乎除了他们,就再也没有其他活物的错觉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敖楼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。

匙江没有回答。

“还在心软?你不杀他,他下次会杀你。”敖楼继续挑衅着匙江,他不喜欢潮无,匙江能感觉到。

不如说这龙魂谁都不喜欢,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类,包括匙江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还留手?”敖楼的语气带着不屑,也很不开心。
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
敖楼好像被他这句话气笑了,之后那声音一整夜都没有再出现过。

随着匙江离开,夜风趁着帘子被掀开的间隙灌进帐篷,火塘里的余烬最后亮了一下,然后彻底暗了下去。

·

天亮之前,长坡起了雾。

雨季快到了。

此时的雾看起来不浓,但足以模糊视线。

莲带着三十人在天没亮透时就离开了营地,沿着西侧丘陵的低洼处摸过去。

他身后跟着的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,对于他们,莲绝对的信任。

莲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那把他用趁手了的短刀。

如果不出意外,他用来保护族人的刀,很快就会染上过去族人的鲜血。

小队停在一处丘陵的背坡,莲示意身后的人伏低。

从这里,他们可以看到南面叛军的营地轮廓,篝火已经灭了大半,只有零星几点还在燃烧。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,穿得倒是并不严整,应该是还没完全进入备战状态。

莲数了数人数,又看了几眼营地的布防方位,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
他身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压低声音问:“莲,什么时候动手?”

莲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越过营地的边缘,看见了几个人影,他们穿着南屿部落的兽皮甲,正和两个陌生面孔交谈。

叛变者。

莲认出了其中一张脸。

他的手指比眼睛更先做出反应,下意识攥紧了刀柄又松开。

深吸一口气,莲压低声音:“等信号。”

年轻战士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
莲伏在丘陵的碎石之间,视线锁定着远处那几张熟悉的脸,等待着第一声战鼓响起。

·

太阳终于升起时,雾散了大半。

匙江站在阵前,龙骨矛插在身侧的地面上,龙鳞甲穿在他身上,暗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
在他身后的,是南屿剩余的可战之人,约莫两百。

谁都没有说话,但他们看起来都不太想打这一仗。

先不说人数之间的差距,对面还有他们过去的同胞,他们怎么下得去手?

远处,叛军的阵线也在缓缓展开。

三个部落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而在阵线中央,一道身影立在略高的土坡上,法杖杵在身前,没有动作。

匙江隔着整片长坡看见了那道身影,隔得太远,看不清潮无的表情。

风从南面吹来,带着土腥和昨夜露水的气味。匙江吐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。

匙江过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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