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2 / 2)

信潮无看不出他吃了龙肉之后的变化。

尤其是在他如今巫师之力大涨的时候。

他看出来了,只是匙江不知道他抱着什么心里,没有明确告知自己。

“他看你的眼神,和那个叫莲的看你的眼神不一样,莲是崇拜,他觉得他是什么?”

敖楼冰冷的脸颊蹭到匙江的脖颈,冷的匙江打了个寒颤。

匙江简直忍无可忍。“……他是我堂弟,你失心疯吗?”

“堂弟,对,你们人类的亲属关系。”敖楼的语气像是在咀嚼一块咬不动的肉,“他每次来给你做检查,都握着你的手腕。”

匙江在用尽全力挣扎:“疯子,那是巫术,他在探查我的身体。”

敖楼挑挑眉,他觉得匙江挣扎的样子很好玩,所以放松了拥抱匙江的力气。

“是吗?那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你他查到了什么。”

匙江沉默了。

这个问题他在刚刚也问过自己。

潮无不再像从前那样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躲闪目光,现在他能直视自己的眼睛了,可这样直视的目光里带着匙江不喜欢的东西。

像岷过去看他的眼神。

作为首领,他很清楚潮无在变化,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进步,开窍了,也终于从母亲的阴影里走出来了。

但匙江偶尔会有另一种想法,只是那个想法太模糊,模糊到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。

他选择继续相信潮无,也不过是因为一直相信,潮无也许会和他在未来有分歧,但潮无会像他目前那样守护南屿。

这次,他没有回答敖楼的问题。

见他变哑巴了,敖楼也没了心情继续追问。

“扫兴。”

留下这句话,匙江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,敖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·

南屿最近的战事有些频繁。

除了夜晚偶尔会被敖楼打扰,白天的匙江和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。

也许是习惯了敖楼的骚扰,匙江努力调整的心态也好了些。

潮无也开始加入战场帮忙。

匙江不喜欢巫术,但他也不喜欢失败,所以他默认了潮无在战场上使用巫术帮助他们的战士。

莲对此没什么意见,他只是有点诧异匙江对巫术的态度转变。

在几场胜仗之后,潮无完全不一样了。

他向来早熟,在被母亲忽视和被族人嘲笑的那十几年里,他早就学会了在沉默中消化一切。

变化的是他和周围人的关系。

莲现在三天两头往他的帐篷跑,请教武器保养的问题或者讨论巫术典籍里的细节,甚至只是闲聊。

长老们也开始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他,询问他对某些事情的判断,这个画面潮无还有印象,他们过去就是这样询问岷的。

当潮无走在部落里,他会被人主动打招呼,过去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厌恶的,不想多跟他聊哪怕一句,遇到了也装作没看见。现在他们会喊他“潮无巫师”,会把自己的孩子带过来让他摸一下脑袋,求一个好兆头。

潮无第一次被人叫“潮无巫师”的时候愣了一下,下意识回头,本能以为那个人在叫他母亲,结果发现是在叫自己之后,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。

他确实在变强。

母亲留下的那些晦涩典籍,过去他无论如何都读不懂,现在读一遍就能理解大半。

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祈福仪式时,长老们交头接耳,说岷巫师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欣慰。

他想,母亲不会因为一次成功的祈福就感到欣慰,这种程度的仪式对岷巫师来说只是最基本的工作。

在夜深人静时,潮无坐在帐篷里,看着挂起来属于母亲的旧法袍,手里拿着那根终于不再让他手抖的法杖,他想笑,但是笑不出来,最后变成了难看的哭。
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撕裂之中。

如果他就这样继续进步下去,成为真正的巫师,被所有族人接纳,他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站住脚跟。

他会成为南屿真正的巫师,和匙江并肩站在一起,就像母亲和先首领那样,他可以亲手挽回自己以前在部落里失去的所有尊严。